毛線堆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自己記憶中的一切都是虛造的，該怎麼辦？

如果說，有一天，你發現你的身體記得許多你的記憶中根本不存在的「過往」，記憶與感覺，你會選擇相信哪一個？

尼奧˙羅阿諾克，如果他真的是這個人，如果他的記憶沒有問題，那麼……為什麼他會對於俘虜自己的「敵艦」感到熟悉與歸屬感？

一但開始對自己有所質疑，很多理所當然的「應該」都不將存在。
　
那麼，他該相信什麼？

……　

「福拉卡少校……啊……不，我是說……」

偏頭看著明顯有些困惑和困窘的少年，尼奧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是最後，只是扯出一抹漫不經心的笑。

「啊咧啊咧，放著女朋友不管，在亂晃什麼？」

「少校……」氣質內斂的藍少年困擾的低叫，綠曈中是尷尬與無奈。

還記得這小子當初在醫務室跟他說話時，聽他說自己是尼奧˙羅阿諾克上校，那一瞬間的表情，有夠像是看到鬼……

這艘船上，每個人都在他身上看見了另一個人……甚至……連他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是不是那個人了……

穆˙拉˙福拉卡，軍階少校……傳說中的安迪米翁之鷹，先後駕駛過梅比烏斯零式、空中霸者、攻擊鋼彈，應該在之前大戰的拉斯維加斯一役陣亡，至少地聯是如此公佈，後來，他又自己查到穆˙ 拉˙福拉卡應該是協同大天使號在阿拉斯加一戰背叛地聯，最後在雅金戰役戰死……

想來想去，他還是不知道自己為什麼 「應該」是個死人……

但是，如果這是另類的網羅手法又太遜了，說他是個死人？！

假設是發生在其他地方也許可信度還高一點，但是這艘船上的人都出乎預料的單純，無論是眼前的阿斯蘭˙薩拉，還是另一個煌˙大和都不像是會說謊的個性，偏偏他們一個滿口福拉卡少校，一個滿口穆大哥……尤其是煌，看他的眼神簡直像在看親生大哥，信任又尊敬。

他們對他很熟悉……或者該說，他們對穆˙拉˙福拉卡很熟悉……反正他們知道他的喜好，知道他吃東西的口味，知道他的口頭禪……甚至知道他有種神準的直覺，那是他從未跟人提起過的，在這艘船上卻是人盡皆知……

好吧，就算他是穆˙拉˙福拉卡好了，可是那位美女艦長卻很難搞定。

她不讓別人告訴他「這個身體」曾經做過哪些事情，只有在他重複做出或說出同樣的動作句子時，才能得到解答。

她說，這不是試探，只是不希望是藉由他們的口中讓他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他自己想起來就沒有意義了。

說這話時，看著他時，她的笑容又是那種強裝堅強的哀傷，溫柔的褐色眼眸悲傷又懷念的看著他，唇角眉梢是無奈的輕愁……

她總是溫柔的微笑，眼神卻好悲傷……看著他，透過他看著曾經存在這艘船上的另一個「他」……

心痛，他竟然為了她不復以往的笑容心痛……可是他應該不知道她以前是怎麼樣子的，但是偏偏就是感覺不對！

他該想起來的……他不該忘記的……

身為男人，他明白這種感覺叫做……他愛她……

但無論他怎麼努力回想，塞滿一切記憶的腦袋中沒有一絲一毫是屬於她的，無論他怎麼用力思索每一分記憶……他就是記不起有關她的點點滴滴……

「少校？」愈想愈焦躁，搭在肩膀上的手提醒了他身旁還有人存在。

「是上校！」反射性的回嘴，尼奧˙羅阿諾克眨眨眼，發現自己已經在這個地方待很久了。

「找不到回房間的路嗎？」阿斯蘭關心的問，旋即被白了一眼。

「我知道房間怎麼走！」尼奧沒好氣的道。

可惡，他對這艘船熟悉到讓他幾乎都要以為自己是這艘船的設計師了，東繞西繞閉著眼睛都能走到機房或艦橋，只是老是走錯房間。

在他第十三次走錯以後，才被告知他每次「誤入」的房間都是穆˙拉˙福拉卡昔日的專屬休息室，然後，終於獲准搬入。

不好惹的女人……可是他卻一點脾氣也沒有，反而很喜歡她偶爾表現出的生動眼神……儘管那個眼神是建立在他被整得抓頭猛嘆氣的時候。

「那為什麼要一直站在轉角？」阿斯蘭有些擔心的問。

或許找原班的大天使號成員比較妥當吧？

按照瑪琉小姐的想法……或許這時候就是需要有人替他解答了……

伸手指著轉角處，尼奧看了阿斯蘭一眼，道：

「我……在這裡跟她道過別……」

很不捨，很難過的感覺，腦中的影像只有一幕，又是她明明難過卻勉強自己微笑的表情……無奈又不捨……

為什麼會在這裡道別？

穆˙拉˙福拉卡不是跟他們一起戰鬥到最後嗎？

為什麼曾經讓她露出那種表情……

「啊~~~真是……」抓著頭髮，用略長的瀏海掩蓋表情，他渾然不覺自己做出了跟當初孩子氣的抱怨同樣的反應，只是一次次的想起那一幕，想起曾經握在掌中的，那隻顫抖冰涼卻柔軟堅定的手……

看他如此困擾，阿斯蘭建議：

「要不要去找瑪琉小姐？她好像休息了。」

正洩憤似的在原地打圈子皺眉咕噥的男人頓住動作，銳利如鷹的眼神掃向他。

「啊？」

「要不要去找人問問看？」阿斯蘭無奈的又重複一次。

「……」

肩膀被重重拍了一下，阿斯蘭苦笑著看著已經消失在轉角處的背影，喃喃自語：

「說他不是福拉卡少校……誰信呢？」

那種拍肩膀的力道與方式……還有明明是成熟可靠的男人卻偶爾表現出那種介在男人與男孩之間的率性又孩子氣的舉動……

就算是複製人，也不可能做到這種地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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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房門被意思意思的敲了三下，瑪琉僅僅訝異一秒鐘就知道是誰來找她了。

這個男人的扣門方式非常有特色，明明有對講機卻不用，老是喜歡曲起手指節奏性的敲三下。

「這麼晚了，有事嗎？」打開門，瑪琉看著眼前的男人，那俊挺五官上的疤痕似乎總是在述說著他並不是穆˙拉˙福拉卡，而是地聯的尼奧˙羅阿諾克。

尼奧彎起唇角，輕眨右眼，舉了舉手中的杯子。

「門票，讓我進去好嗎？」

是熱可可……

接過裝在保溫杯裡的飲料，瑪琉聞到了可可亞的香味。

他……穆，總是喜歡勸她喝可可而不要喝咖啡……

轉身回到房間內，尼奧跟了進來。

她在桌前的椅子坐下，他則順理成章的靠在牆上……

「嗯？」微微皺眉頭，尼奧懷疑的問，「這個也是？」

基本上，這是十分彆扭的問法。

因為他完全不像失憶患者，自然不適合用「我曾經……」來問問題，但他同樣無法用「那個男人……」的句子問話，因為他的確跟那個男人是同一個人。於是乎，如此避重就輕的問法就出現了。

瑪琉溫柔的一笑：

「嗯，就是靠在你現在的位子，在兩個人都有輪到休息時來找我喝熱可可，因為……」

「……咖啡喝多了對身體不好。」尼奧挑眉接口。

這個愛逞強的女人在疲憊感撐不下去時就會開始猛灌咖啡，他好幾次看見她捧著咖啡在艦內遊蕩，督促船員的工作，了解大天使號跟船員的狀況，然後再度自己一個人傷腦筋。

「是啊……」他知道他滿臉的無奈和孩子氣的不贊成……真的跟穆一模一樣嗎？「上校，來找我有事嗎？」

她不想叫他尼奧，但他也不算是穆了……奇特的心情下，讓瑪琉成為所有人中唯一稱呼尼奧上校的人。

「啊！那個，」自然的雙手環胸，拎著裝有熱可可的杯子，尼奧看著她，不想錯過她臉上任何一個細微的反應，「就是在那個通往出口的轉角……我跟妳道別過嗎？我記得妳……」

瑪琉微笑點頭，輕聲敘述那個片段，幫助他記起一些東西──或者該說，是幫助他理解一些事情。

只是……這樣是否算是她的自私？

讓他不頭緒的摸索著，讓他一個人焦躁著……

其實，儘管他不記得了，儘管他名字身分換了，一個人的人格特質沒有那麼容易改變。

他，還是他。

在尷尬無措的時候喜歡開玩笑，在氣氛緊繃時常常說些讓人放鬆的話，明明老大不小了卻愛在意一些只有小孩子才會在意的東西──例如穆討厭人家叫他大叔，連受傷聽見都會忍痛開口罵人；尼奧則討厭被降階，堅持自己是個上校，每次聽到有人叫他少校，在辯駁的同時都會露出孩子氣的氣悶眼神……

一樣的神情，一樣的小動作，一樣的口頭禪，一樣的語氣口吻……

……有他在的場合……其實，永遠都是這麼的讓人安心……因為他總是適時的控制氣氛，又能不偏重個人私情的點出時局與情勢的重點核心……就算所有人都不說破，大家還是感覺得出來，他就是穆……

她到底是在介意什麼呢？

真不成熟……

洩氣的趴在桌上，瑪琉沒有心力去管那個正在努力吸收她剛才「大發慈悲」所公佈的回憶的尼奧在做什麼，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一隻有力的手搭上她的肩膀，安撫支持的拍了拍。

「我會記起更多的，一定會……」

他知道她在鑽牛角尖，不為什麼，就是知道……

瑪琉一僵，眼淚差點掉出眼眶，身體卻放鬆了。

同時，尼奧瞪著自己搭在瑪琉肩膀上的手，感覺到掌心肌膚透來的熟悉觸感。

只是……這一幕又好熟悉……他記得這種感覺……

一幕影像飛快自眼前閃過，他警覺敏銳的捕捉住──這種事情最近已經發生太多次了，一開始還會因為吃驚而沒有留意，後來就能夠瞬間集中精神注意了……

對，他記得……

那時，瑪琉說了什麼？

她說……

……說……

「這是性騷擾喔，上校。」瑪琉低聲說著曾經說過的話。

那時的她，或許已經開始有些喜歡穆了吧？

所以，有時被他氣得不想理他，有時則……用著自己的方式捉弄他……

……

「啊？」尼奧愣愣的吐出跟當時極度相似的單音，臉上卻逐漸浮現愉快的笑容。

這就對了，就是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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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火如火如荼的蔓延，擴大至整個世界。

大天使號與永恆號匯流，出現在各個戰場從中介入，憑藉著強大的攻擊火力，硬生生的阻止扎夫特與地聯的廝殺。

尼奧也參戰了，按照他本人的說法是──好歹我也是個上校，怎麼能讓小鬼頭出風頭！

面對他的堅持，加上情勢所迫，瑪琉並沒有阻止他，只是笑著跟他說小心。

可是尼奧是個敏銳的男人，穆˙拉˙福拉卡那種靈敏的洞悉力在他身上更佳的青出於藍，因為他曾在地聯中高層中跟那些老狐狸打官腔，在明知被利用的情況下力求自保，也因此他注意到了每次他出戰回來瑪琉的臉色都比送他出戰前更糟糕。
　　
原本以為是因為她指揮作戰壓力太大，累了，但是後來才發現不對，因為她的眼神和神情與其說是疲憊，倒不如說是惶恐。
　　
問她，她卻吱唔其詞，然後一臉哀傷無奈的凝望他，看得他什麼也說不出口。
　　
山不轉路轉，他問別人總行？
　　
可是煌跟阿斯蘭都待在永恆號上，能問的就只有……

「小姑娘，打擾一下好嗎？」他闖入艦橋指揮室，拍了拍正在被追求者死纏爛打的米蕾莉亞。

「少校？」米莉訝異的看著他。

「上校。」尼奧習慣性的道。
　　
他們是不是故意堅持叫他少校的啊？一種奇特的念頭浮現在心底。
　　
『喂，大叔，你這樣很過分喔！』通訊前的迪安卡怪叫。

「不要叫我大叔！」非常順口的凶巴巴的回罵，尼奧眼底光芒一閃。
　　
不出他所料，被罵的少年反射性縮縮脖子，然後，露出跟阿斯蘭當初同樣活見鬼的表情。
　　
果然，這少年也認得穆˙拉˙福拉卡。

「迪安卡，你先別吵，」米蕾莉亞語氣無奈的阻止通訊那端的少年幾欲脫口而出的詢問，關心的看向尼奧，眼神有些驚喜，「怎麼了？」
　　
小姑娘……穆也曾經這樣叫過她。

「瑪琉為什麼怕我出戰？」尼奧也不囉唆，直接問出重點。
　　
忽然，他表情詭異的楞了愣，因為整個艦橋的成員都把視線投向他，好像他問出什麼大不了的問題一樣。

怎麼？他問錯什麼？！

這是……什麼可怕的視線……

一滴冷汗從他額角滴落。

「這個問題……不能問嗎？」他滿臉無辜的問。

米蕾莉亞表情複雜的看著他，然後起身離開CIC管制的座位，將他拉到艦長席。

「怎麼？」滿頭霧水。

「坐下。」米莉指著因為瑪琉去休息而空出來的艦長席。

「可以嗎？」這算篡位吧？

「嗯。」所有人肯定的點頭。

尼奧坐下了，眼前是偌大的通訊螢幕，他望向米蕾莉亞，等待。

「瑪琉小姐會怕……是因為……當年雅金戰役……她就坐在這裡，親眼看著少校駕駛著攻擊鋼彈，替大天使號擋下主天使號的主砲射擊……然後，攻擊鋼彈融化爆炸……什麼也沒有剩……」

尼奧瞪大眼，雙眼不受控制的停在螢幕上，隱隱約約看見她向前傾身，溫柔的咖啡色雙眼睜得好大，滿臉悲傷和不敢置信，淚水在她眼眶中打轉……

而他四周都是耀眼灼熱的白光……機體警報響個不停，機艙內紅色警戒燈搖曳……

他就知道她一定會哭了，可是……

那是……那個是……

微張口，心揪了起來，雙手顫抖，他聽見自己的血液中有某種情感在奔騰呼嘯。

「少校？」米莉擔心的看著他臉色慘白，不安的拍拍他。

外力的觸碰將尼奧驚醒，他愕然回神，對著被自己嚇到的少女露出笑容。

「沒事，謝謝妳告訴我……」現在，他該去解決一些事情了，「那個，男朋友嗎？」

用大拇指比比還開著的通訊螢幕，尼奧開玩笑道。

「才不是！」米蕾莉亞瞪了他一眼。

「好好好，不是就不是……」發怒中的女人不論年齡都是惹不得的。尼奧討饒，卻不由的想起史黛拉，那依賴著他，有著一雙小動物般無辜純真雙眼的少女……她一輩子都沒有機會像眼前的少女一樣感受到正常人的癡笑嗔怒，對她來說，她所擁有的感情只有不安、恐懼與害怕……

史黛拉恐怕已經死了，她一生都是被地聯的人利用作為戰爭工具，扎夫特的那個駕駛員要他讓史黛拉遠離戰火，他答應了，卻是個謊言。

他根本無能為力……

他……終究不是穆˙拉˙福拉卡……

起碼，安迪米翁之鷹不曾將無辜的孩子送上戰場，利用他們而面不改色……

一絲自嘲的笑容出現在他唇角，臉上卻是捉弄似的取笑：

「是真的不是還是害羞呢？」

「少校！」

看著米莉氣壞了的模樣，尼奧笑著飄出艦橋，卻沒有去找瑪琉。

一個人來到機房，坐在攻擊鋼彈的駕駛艙內，左手觸碰著臉上的疤痕，低啞的笑了。

他……都快忘記了……

因為打從見到瑪琉開始，內心就騷動不已，先是訝異她看著自己的悲傷眼神引起的震撼愧疚，後是發現自己的記憶很可能是被人改造的假象，迫切想知道自己是誰的那種感覺……幾乎都要讓他忘記了……尼奧˙羅阿諾克是個什麼樣子的男人……

狡詐、冷酷、不擇手段、寧可犧牲其他人也要讓自己獲得有利地位與前途的男人……

只是，在大天使號上，他都快忘了自己該是什麼模樣了……配合著週遭的單純，試著扮演穆˙拉˙福拉卡……

如果，他們知道，是他暗示慫恿史黛拉，讓史黛拉因為害怕死亡而發狂轟炸整個城市；是他用言語引誘迷惑賽蘭家，讓他們甘心率領一堆奧普軍出來送死；是他計畫著讓密涅瓦號跟大天使號開戰……

瑪琉看著他的眼神還會這麼溫柔嗎？

煌看著他的眼神還會如此信賴景仰嗎？

還會……認為他是他們昔日的戰友嗎……？

……

他羨慕穆˙拉˙福拉卡，羨慕他能擁有如此乾淨受人喜愛的人格特質……但或許……這一切都只是個假象……他還是尼奧˙羅阿諾克，從來就不是另一個人……

「怎麼，你在這裡啊？我找你好久了。」溫柔的嗓音，睜眼，棕色的半長髮在無重力下飄揚，咖啡色的眼睛溫柔又關心。

瑪琉……

「找我？」打起精神，露出笑容，卻被她伸來的手嚇了一跳，「什麼……」

輕輕替他把臉頰邊的頭髮撥開，瑪琉敏感的注意到他的心情消沉。

之前，穆在得知克魯澤竟然是他父親的複製人後，也是用這種表情強迫自己笑著跟來探望的眾人開玩笑，直到醫務室中只剩下她與他，才坦白流露出內心的難過與憤怒。

那麼，現在的他……怎麼了？

呼吸一窒，尼奧探手將瑪琉拉入駕駛艙，抱緊她，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啊！」瑪琉低呼，抵著他的肩膀，想推開他的反射動作在感覺到他緊繃的肌肉與顫抖後，改成緊緊抓住他的衣服。

現在不是說什麼會讓她更加混亂的兒女私情的時候，時機一點也不對，他甚至不確定自己會不會在最後的戰爭中活下來……所以，不該說什麼困擾她的話……

真不可思議，尼奧想著，他本來應該是個只為了自己著想的男人，可是在面對她時，或者是面對大天使號的其他人時，總是不由自主的替他們考量許多……

嗅著瑪琉的髮香，尼奧放鬆了僵硬的身軀。

他的身體比他的腦袋管用多了……至少，在對於她的記憶，他的身體倒是記得一清二楚……光是這樣摟著她，身體就會自然放鬆了……無聲的嘆了口氣，尼奧轉移思考方向。

「……上校？」這算吃她豆腐嗎？瑪琉疑惑的仰頭看著他。

「妳似乎老愛瞎操心啊，」只要他一出擊就開始擔心東擔心西，打從到了宇宙，她就很少好好休息了，「身體太累會影響判斷力喔，艦長。」

低頭看她，尼奧輕眨右眼。

「我……我知道……這跟你亂抱我有什麼關係……」瑪琉罕見的臉紅了，可是嘴裡依舊說著不可愛的話。

「啊？傷腦筋，怎麼這樣都不懂啊？」尼奧無奈的笑了，「是說讓妳在我的懷裡好好睡一覺啊！」

視線中，冷靜成熟又壓抑內斂的女人錯愕吃驚的睜圓眼，露出可愛的表情，啞口無言。

然後，她微笑，總是溫柔盈滿的的眼隱約有著眷戀與安心，無聲的靠在他懷中，緩緩閉眼。

聽著她的氣息逐漸從害羞緊張到舒緩放鬆，他知道她睡著了。

果然是累壞了……而害她如此擔憂害怕的罪魁禍首就是他……

現在，他最好開始祈禱在她睡到自然醒以前，不要遇到戰事，不要有人用到艦內通告廣播。

凝望著懷中女人的睡容，尼奧忽然發現……如果可以讓他一直這樣看著她……一輩子扮演穆˙拉˙福拉卡……好像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