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記住,你要活下去,就必須比別人更陰險、更狡詐、更毒辣、更冷血。這些東西我們會教你,你必須咬緊別人的弱點善加利用,踏著屍體血河活下去。」

他已經忘了這是哪個惡人說的話,忘了是誰的口頭禪,最後記得的,只有生存技巧──一筆筆用切身之痛學來的東西,至死難忘。

可是呢,假若世界上真有那種不求回報,毫無歹念的付出;假若那個人能對他這種人付出真心,那麼他絕對會保護好那個人,直到生命終點。

曾經,他在黑暗中舔舐傷口,獨自立下誓言。

然後,當柳煜颺第一次擁抱他時,誓言開始實現……



從來沒想過會有這一天啊!

封亦麒紅著臉坐在椅子上瞪著桌上三三兩兩的藥瓶,遲遲不肯有下一步動作。襲風在一旁等了半天,終於無奈的一掌拍去,成功的打掉他滿腦子遐想。

「做什麼啦?!」他差點跌下椅子。

「再呆下去你師父就作古了,剛好可以去和死人骨頭討論四書五經!」雙臂環胸,他沒好氣的啐道。

「去你的,師父才不會死!」封亦麒齜牙咧嘴的差點上前跟他拼命。

「那你呆什麼?不就是中了混合了化清散和夢情草的九色殘蠱和冰寒蠱,又不是解不了!」

瞧他說得多輕鬆?!

「襲風,你想和我打個你死我活就說一聲。」封亦麒氣紅了臉,「我也知道解得掉啊,重點是我、不、能、那、麼、做!」一個一個字從牙縫擠出,他快抓狂了。

「為什麼?!」

「他是我師父!」

「你要死師父還是活師父?」簡單明確的問一句,打掉封亦麒接下來的話語。

「我……難道沒有別的辦法了嗎?」他哭喪著臉。

不要啦,他不能和師父做那檔子事……雖然說藥人的體質本來就是可以用這種方式替他人驅蠱解毒,可是對象是師父……

天殺的,血魄,這筆仇他記下了!他恨恨的想著。

「有啊。」封亦麒才期望的抬頭,他下一句話馬上把他打回地獄,「先給我一天找齊九十九種藥草,再給我四個時辰熬煮它。」

這傢伙說了等於沒說!

「襲風,師父連兩個時辰都撐不下去。」封亦麒憂怨的白了他一眼。

原本這麼做或許行得通,但前提是師父沒被虎峒打出一身內傷。

「那就只有你了。」一根修長的手指直指他鼻尖。

「你能不能不要那麼興災樂禍?我很正經耶!」不滿他的輕鬆,封亦麒抓狂了。

「那是你的事,我只幫你守門。」

拋下一句話,襲風淡淡的走出門。

「你給我滾遠一點!」封亦麒咆哮。

可惡!盡會落井下石!

「罷了……我可以的……」一抹臉,顫抖的聲音一點也聽不出羅煞原本的傲氣和強勢,只有怯生生如小動物般的慌張。

遲疑的走進內廳,還沒靠近床鋪就聽到柳煜颺低喘的呻吟,好不容易退燒的臉頰又再度染上緋紅。

冰涼的手輕觸柳煜颺燙人的肌膚,下一秒,他整個人被壓倒在床。

「師……唔!」狂熱的吻襲捲了他的反應神經,他只能楞在當下,任憑柳煜颺的舌索求的在口中翻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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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大的汗水不停的冒出,體內的溫度越來越高卻找不到宣洩的出口,翻攪在體內的劇痛和不時竄起的刺骨寒氣更是讓他全身無力。

迷濛之間,突然感到沁入身體深處的冰涼舒適貼上,他睜開眼,思念中的人出現在眼前。

慾火自小腹炸開,他出手攫獲他,然後把他壓至身下,情不自禁的掠取了那微張的紅唇。

「啊!」

不知所措的嚶呢煽動了男人攻撂的本能,用力一撕,封亦麒身上的帛衫已成了無用碎布,白皙的肌膚呈現在柳煜颺眼前。

「麒兒……」氣息不穩的喘息,柳煜颺意識不清的呢喃,只能憑本能撫摸偎入懷中,如絲絹般的肌膚。

他想要他,想盡快佔有他……

封亦麒倒抽了一口氣,驚愕的看著柳煜颺眼中的渴望,隨即任柳煜颺的手在他身上遊走。

師父需要他嗎?如果是這樣,要他怎麼做都可以的。

顫抖的指尖滑過柳煜颺的衣襟,替他褪了染血的長衫,同時看盡他身上無數的傷痕,不捨的淚自眼角偷偷流下。

才不過三年而已,為什麼師父的身上會多了那麼多傷痕呢?

撫摸他臉頰的手沾到溼熱,柳煜颺的理智恢復了幾分。停下索求,他細細的吻去他的淚。

「別哭,麒兒,對不起……」他以為是自己的舉動傷到封亦麒了。

他該停下來,不能再傷害麒兒了,可是一波波湧上的慾火操縱著他的手,自封亦麒纖細的頸項下滑,來到他胸前的凸起,輕輕搓揉。

「嗯……」不由自主的呻吟,他害怕的縮著身子,開始想避開柳煜颺的手。

「別走。」柳煜颺急忙想攔他。

不行,他不會再讓他離開了!

侵犯他、掠奪他、傷害他!

想要他、想撫遍這身子、想讓他永遠留在自己懷中!

體內的藥效開始對他每一個細胞發出命令,豆大的汗珠滴落他的額際。喘息著呼吸原本是想壓制住體內的失控,但在吸入封亦麒身上淡淡的髮香後,只剩一個念頭。

封亦麒愣愣的看著柳煜颺突然頓住動作,還沒搞懂發生什麼事,那雙令他慌張的手又開始在身上遊移。

「唔……」他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雖然知道要化解毒蠱只要中蠱者和藥人行房就好,可是,行房這個名詞一但化為動詞,他卻一點也不了解!

腦袋混成醬糊,他悲慘的發現自己一點概念也沒有。

「師父……?」他低叫,卻不敢反抗,深怕自己一個動作就會拉扯到柳煜颺身上的傷。

好吧,他承認他很怕,因為現在的柳煜颺根本不是那個會溫柔對他說話的柳煜颺,只是一個慾火高漲到沒理智的男人。

「麒兒……」和煦的嗓音變得低沉沙啞,他細吻身下微微發抖的人兒,手掌自他滑細的大腿內側向上來回撫摸,然後握住他的分身,開始套弄。

「啊……嗯……」

咬住下唇,封亦麒難受的忍下開始往四肢百骸漫延的熱流,感覺力氣被抽離,只能無力的輕喘。

修長的手指慢慢沿著他的脊椎下移,最後來到穴口按揉,一直到他被前端的快感引去注意力,便一次用兩指刺入。

「呃……」疼痛感一下子讓封亦麒清醒過來,他錯愕的看著柳煜颺,感覺到入侵體內的手指仍在深入,本能的因不適而緊縮後庭。

柳煜颺瞇起眼,望著封亦麒難堪又無助的表情,他使力用手指撐開企圖緊閉的穴口,以唇封住封亦麒痛呼出聲的紅唇。

幾乎是被嚇傻了的封亦麒乖乖的被吻,就在他稍微沉迷在他的吻中而遺忘後庭的疼痛時,沒預警的,柳煜颺抽回手指,分身隨之深深埋入。

後庭被異物大力侵入,未經人事的身子只感到一陣陣撕裂的痛楚。

「痛!」才驚呼一聲,他馬上咬唇嚥下所有哀嚎。

一絲絲鮮血滴落被單,熟悉的血腥味充斥嗅覺,他知道下體被撕裂了。見柳煜颺完全沒有停止的意思,他知道他還未恢復理智,只能努力放鬆配合他的動作。

美麗的雙眼浮上淚珠,他無助的用力抓住被單,任柳煜颺在他身上抽送著。唯一的安慰只有不曾間斷過的細柔的吻,舔去了他的淚,烙在唇上的又令他意亂神迷。

柳煜颺只是憑本能的出入他體內,發洩著慾望同時索求他口中香甜的蜜汁。心疼感壓不下高漲的情慾,他只能吻去他不住落下的淚。

「嗚……」

劇痛間,他想起柳煜颺受的內傷,勉強自己忍著痛,運氣施掌抵住柳煜颺的要穴替他化去體內淤血。

然而一面行房中術,一面運轉內力十分耗神,饒是內力為四人之首的封亦麒也大感吃不消。

當柳煜颺一次又一次的在體內達到高潮,終於,封亦麒再也沒有力氣的癱軟了身子,喘息著試圖再逼出一些內力卻徒勞無功……

最後迷濛的意識中,仍是令他想大叫的痛苦在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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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這種東西,不是能說不要就不要的,可是,伴隨感情而來的心痛真的是很令人難受。

生平第一次,襲風厭惡起自己的耳力。

閉上眼,他費盡心力不去理會屋內的低喘呻吟,卻成效不彰。

再怎麼說,薄薄一扇門板是擋不了他精湛的耳力的。

煩悶的想離去,卻又掛心有人會來,只好避到屋外不遠處的涼亭去休息,並招了蒼羽作伴。

那一天,羅煞問他為什麼想幫忙,他有答案卻說不出口。理由想必羅煞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忘了,但他卻是永記在心。

他欠羅煞一份情,日積月累下,那份感情像滾雪球一般增加,不敢表示,是因為不想被旁人發現自己有弱點,到頭來,他仍是膽小。再見面,羅煞把心送給了別人,這表示往事已成回憶,再也,不該有奢想。

思緒間,西沉的旭日又東昇,一夜未眠只有閉目養神的襲風睜眼看著被染紅的天空彼端,淡漠的面孔似乎有些聖潔的清冷。

嗶!蒼羽突然側頭盯著房門,門板一動,牠揚翅飛去。

「蒼羽,好久不見了……」

輕聲向蒼羽打招呼,柳煜颺注意到了襲風。

「你好,謝謝你照顧麒兒。」

「不必,我只是無聊。」平淡的給了一模一樣的答案,像封亦麒那樣肯相信的人又有多少?!

柳煜颺蒼白的面容浮上一抹笑容,輕頷首,他走到井邊打水,手才碰到繩子便被襲風制止。

「做什麼?」一個身上的傷連衣服都掩蓋不了多少的傷患,那麼不認份。

「想打水。」他需要替麒兒處理一下。

「我燒好熱水再拿給你,你先進去。」襲風想也沒想的說道。

柳煜颺一愣,然後看著襲風半晌,才勾起令人印象深刻的笑容。

「謝謝。」

「不必。」

擺明了想結束對話,襲風對誰都是這種冷淡性格,除了一個曾為他受罪的人。

「在下柳煜颺,請問如何稱呼?」若會因這種態度受挫,他就不是柳煜颺了。封亦麒的回來讓他以往的好修養又回來了,雖然現在多了新的課題……

說句實在話,柳煜颺的氣質真的讓人討厭不起來,想必若十大惡人還活著,也會不由自主的回答後再氣惱的出手吧?!襲風扯扯嘴角。

「席君逸。」他很有誠意的報了真名。

這是他的名字,真正由父母起的名,只不過自三歲後還沒用過。

席?!柳煜颺看著那雙和初見封亦麒時一樣的眼眸,一個答案浮現在心。

「襲風嗎?」

一雙馬上打結的濃眉證實了他的猜測。

「你知道了?」他的口氣中出現罕有的詫異。

他自認自己沒露馬腳,那想必是羅煞的問題了。

那……羅煞自以為瞞天過海是在幹嘛?

「想了三年,不知道也很難。」柳煜颺苦笑。

「所以呢?你想做什麼?」若有害於羅煞,他就先宰了他。

蠢蠢欲動的殺氣鮮明到柳煜颺想裝沒發現都不行。

「我的態度不曾改變,他仍是我認識的封亦麒不是嗎?」輕輕的說道,他坦率的迎視襲風審視的眼神,知道他跟他一樣在為麒兒著想。

過了一會兒,襲風調開視線。

「先進去陪他,他會作惡夢,水我等一下送過去給你。」

「相信我了?!」柳煜颺問。

「我不想與他為敵,因為逃不了又不想贏。」他不作正面回答。

相信嗎?他不會相信人的,沒有心的人學不會相信。就連對羅煞,他仍做不到真正的放心。

膽小就膽小,他就算要死也不想死在可笑的相信人反被背叛。

見他背過身去打水,柳煜颺識相的不再說話,揮手讓蒼羽飛到樹梢。

「抱歉,你再等一下,讓你現在進去,他會生氣的。」

況且他尚未想到如何向麒兒解釋他的暴行……

嗶!蒼羽給面子的應道。

聞言,襲風的背一僵,無奈的嘆息。

受不了,這兩個人一定呆到沒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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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人!

神志一清醒,柳煜颺大腦一片空白,呆了好久才想到這四個字。

顫抖的手輕輕碰碰縮在身側封亦麒慘白的臉,他馬上震了一下,染血的唇邊流洩出一絲呻吟。

柳煜颺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再查看一次封亦麒身上的傷──

全身的吻痕、咬痕和指痕,紅腫的唇和乳尖,滿佈混雜血絲和白濁體液的大腿內側……一陣昏眩,他捂著臉慚愧的接受這個事實。

他竟然屈服在藥效之下做了這種事……別說讀了二十六年的四書五經沒派上用場,他連身為人的禮義廉恥也沒了……自我嫌惡的甩甩頭,他決定出去打點水回來替封亦麒淨身。

一刻鐘後,柳煜颺千辛萬苦的在不驚擾到封亦麒睡眠品質的情況下替他淨身和更衣,最後還把被褥給一併換了。

進房協助他更換寢具的襲風在桌上排著柳煜颺開出的藥單,一面漫不經心的看著那又滲血的白衣。

「喂!」

「嗯?」

「流血了。」

「哪裡?!」

頭大的看著柳煜颺忙著檢視封亦麒全身上下,襲風總覺得自己的太陽穴在隱隱作痛。

「你流血了。」他話少也有錯嗎?

「啊?這不礙事,等下再弄便成了。」一會意,柳煜颺不在乎的一笑,關心的量了量封亦麒的體溫。

「怎麼?」瞧他臉色都變了。

「他還在燒,給他喝點退燒藥好了。」拉攏棉被蓋好他,柳煜颺匆匆走到桌邊抓起筆斟酌著寫下藥單。

封亦麒的體質特殊,想開藥給他還得多考慮適當的藥量。

「不用,冷靜點,他承受了你體內所有毒蠱的效力,燒個幾天很正常。」襲風搶過他手中的東西,拍桌子叫他坐下。

「這……」柳煜颺為難的坐下,憂心的深鎖眉心。

「死不了的,以前在浸泡藥水時,他哪次不是又發燒又嘔吐的。」

就是這樣,他才會欠了這份情。

「但是他……我……」自責和焦慮混雜著,他吶吶不成言。

襲風撇撇嘴,終於決定要出賣封亦麒。

「反正他想很久了。」

「咳!」柳煜颺馬上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喂!傷口裂開羅煞會怪到我頭上!」襲風白了他一眼。

「抱歉。」斯文的臉上有著細不可察的淡紅,他只好藉喝茶來掩飾自己的情緒。

「怎麼?你猜到了他的身分卻沒猜出他的情意?」襲風瞇眼看著他。

「咳咳!」這次是真的被茶水嗆到。

麒兒對他?可能嗎?

「真是一個呆一個笨,你們對師徒的定義還真與眾不同。」淡淡的嘲諷,襲風搖首嘆息。

這世界上有哪對師徒會睡同一張床,又有哪對師徒會對彼此這般的牽腸掛肚,死而無憾。

「你……」柳煜颺被他大膽的言論嚇到說不出話。

「反正,你只要負責養傷就好,若他醒來的時候看到你還沒療傷,又會吵著要跟我打一場,那樣很麻煩。」襲風慢慢吞吞的說道,把他準備好的藥往柳煜颺面前一放,起身便走。

「且住。」柳煜颺連忙喚住他。

「幹嘛?」

「謝謝。」

又是這句?襲風想了想,最後仍是給了同樣的答案。

「不必,我只是沒事做,等我有事就不理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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