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嘩啦!

一雙手穿過無數的黑髮,扯住她的雙臂將她拉出水底,把她抱入懷中。

「咳咳……」她被嗆得很嚴重,咳個不停,淚水不受控制的直流,整個人無力的靠在那人懷裡,不停的乾嘔,那股噁心的味道依然還殘留在口中。

但她知道自己安全了,因為周遭的氣味又恢復成游泳池內的氯水味,也因為安慰她的嗓音是她最信任的人所發出的。

「沒事了,乖。」

「咳……學長,有頭髮……腐屍……鈴聲……在笑……」驚魂未定讓她說得斷斷續續,死命巴著雲浪不放。

──在離開游泳池以前她絕對不放開他!

雲浪哭笑不得的看她像隻驚嚇過度的貓一樣巴著自己,只差沒伸出爪子扯他的衣服了。安慰的拍拍她的背,任由她死死纏著自己,帶她往池畔走。

「以凰。」

游到底才發現原本跟他們速度差不多的藍以凰並沒有跟上來的阿湛和王凱霖這時也關心的追了上來。

「學長,以凰怎麼了?」

或者他們該問的是,這旁系的學長是怎麼身穿襯衫與牛仔褲跳入游泳池救了以凰的?他到底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知道自己的出現很可疑,但雲浪可沒打算解釋什麼。

俗話說愈描愈黑,什麼都不說才是最好的方法。

「她腳抽筋溺水,我送她回宿舍休息,下午麻煩你們幫她請假了。」雲浪避重就輕的隨便編了個藉口回答。

邊說邊抱起她,將她放到池畔,讓她整個人離了水,耐性十足的拍拍她的頭安撫她,慢慢等她願意放開死抓著他的襯衫的手指,然後自己才撐著池邊翻離水面。

藍以凰坐在冰冷的瓷磚上,還在發抖,抓著雲浪溼透的褲腳,可憐兮兮的抬頭看他。

「你沒換泳褲就下水。」嘴裡說出的重點明顯有哪裡跑題了。

──丫頭,如果我還有閒功夫換裝,妳不早就成為溺死鬼了?他在心裡嘆息。

早就知道她每次驚嚇過後都會大腦接錯線,雲浪已經懶得跟她計較了。

「親愛的學妹,妳家學長我只是來找老師確定加選名單而已。」畢竟臨時發現不對勁,他手邊只有選課單可以當藉口。

雲浪脫下自己同樣溼透的襯衫丟到她頭上,「先穿著,我陪妳去更衣室。」

抽抽鼻子,又是噁心的反胃一聲,藍以凰看著雲浪朝趕過來的體育老師走去,慢吞吞的把濕淋淋卻可以蓋過腐臭氣味的襯衫穿上。

雖然與水同樣濕冷的衣服穿在身上並不能溫暖她多少,可是卻很安心。

一邊回應身旁阿湛他們關心的慰問,她仍驚魂未定的盯著游泳池,清澈見底的游泳池看不見任何頭髮或浮屍。

那她看到的到底是……?

「丫頭,站得起來嗎?」

用編得天衣無縫的藉口與謙良溫和的笑容欺瞞世人完畢回來的雲浪打斷了她對游泳池的警戒,直接伸手把她從冰冷的瓷磚地上撈起來。

「嗯。」

「妳想直接回『異界』還是在這裡的淋浴間沖澡?」

直接回「異界」就要想辦法找個沒人注意的角落使用術法了,在這裡淋浴則可以回社團再穿過空間門回去。

依照雲浪謹慎的個性,會希望使用後者,可是在她被徹底嚇到的現在,他毫不遲疑的提供了另一個選擇。

「異界。」藍以凰一秒回答。

──至少那裡很安全,有更多「大尾」的非人類學長姐坐鎮,還有結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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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鈴!

鈴鐺聲模糊而遙遠,接連響個不停,聽起來好像有些焦急的呼喚,熟悉又陌生……

她覺得自己曾經在哪裡聽過那個聲音,可是她想不起來。

「是誰?」她輕叫。

鈴……鈴……

鈴聲與流水聲的回盪,哀傷而溫柔。

「妳是誰?」她提高的聲音,那鈴聲並不會讓她害怕。

水波在眼前晃動,藍以凰忽然意識到自己竟像是待在水底,放眼忘去,全是水色世界。漣漪擴散,一抹水色的身影出現在眼前,又是那張熟悉卻想不起來的面容。

『……』

鈴……

叩叩!

敲門聲蓋過水聲與鈴聲將藍以凰驚醒,她呆了呆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在浴缸裡睡著了,已經變冷的水馬上讓她打了個寒顫。

「小學妹,妳該不會泡澡泡到睡著了吧?小心感冒。」

岳寫梅含笑的嗓音從門外傳來,她住在藍以凰的隔壁,與小學妹共用一間浴室,所以在藍以凰要泡澡前雲浪特地跟她打過招呼,說這小學妹又被什麼奇怪的東西纏上了,所以當她等太久等不到人出來就特意提醒。

「啊,梅子學姊謝謝,我真的睡著了。」

用水潑潑臉,努力從浴缸裡爬起來,僵硬的四肢與變冷的水都讓她想起在游泳池那詭異的遭遇。

「沖個熱水澡再出來喔。」岳寫梅在門外提醒。

「好。」

打開蓮蓬頭,熱水淋在身上舒服多了,藍以凰閉著眼睛,邊沖熱水邊回想剛才的夢境。

最後出現的那個女人是誰呢?因為面孔是水色的透明所以很難看清輪廓,但總覺得依稀在哪處看過,她卻一時間想不起來……

「上大學以後記憶力是不是變差了?」她懊惱的把臉頰邊的溼髮撥開,動了動還泡在水裡的小腿。

就算她一直不會擅長記人臉,也習慣了看到臉覺得很熟確認不出來對方的身分的相遇,但這種似層相識還是讓人很煩躁──尤其是對方擺明了想跟她說什麼她卻想不起來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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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一個禮拜,藍以凰都忙著在努力回想那張臉,自然的,她又夜夜夢到那個鈴鐺聲。不過因為毫無恐懼又沒有絲毫威脅性的感覺,她也不感到害怕畏懼,只是努力想記起被自己遺忘的記憶。

所以說,她這個人就是不怕死!

……

咕嚕嚕……

又是意識迷濛之際,一種聽起來像是水中冒著氣泡的回聲不停的在耳中響起。

咕嚕嚕……

黑暗中,密密麻麻的水草在晃動,隱隱約約,混濁的深處似乎有什麼在隨著水流漂動。

哦喔,她有不好的預感,拜託別再手賤的去撥開那叢根頭髮很像的「水草」了。

咕嚕嚕……

可惜天不從人願,就算她沒有伸出手去探尋水草後隱藏的東西,晃動的水草在水流帶動下,仍是漸漸分開了,露出一張灰白浮腫的臉孔──醜陋而猙獰的腐敗臉龐正在漂蕩的長髮後面無表情的用空洞的眼眶盯著她看!

驚慌中張開嘴想叫,冰冷帶著腥味的水灌入口中!

掙扎著舞動四肢,胸口因為窒息感而脹痛著。

身體不知道為什麼愈來愈痛,脫口而出的尖叫在水中化為虛無。

叮鈴!

直到意識逐漸朦朧之際,仍是聽見彷彿在水底冒著泡泡的聲音……

咕嚕嚕……咕嚕嚕……

……

……

叮鈴鈴鈴──

早上八點整,鬧鐘發出盡責的穿腦魔音,然後被用力的拍掉。

框噹!可憐的鬧鐘發出很可能重傷不治的悽涼呻吟。

棉被動了動,寒冷的空氣讓她迅速收回探出棉被「行兇」的手臂。

起床還是賴床呢……她掙扎在每個人都會猶豫的溫暖被窩與早起的念頭之間。

扣扣。

門板被敲了兩下,她咕噥的勉強發出一點聲音讓門外的人知道自己歡迎他或她進來。

她沒有鎖門,因為她懷疑在「異界」門鎖的功用就和地板的功用差不多,對其他每一個學長姐來說,都是只是需要輕鬆踏過去的不曾存在過的阻礙。

唯一需要鎖門的時間,只有她在換衣服的時候,但那也是提醒的意思重於防備的意味。再說不管何時,他們都會先敲門,有了她的回應才會開門的。

既然如此,她鎖房門作啥?

開門進來的人帶來一抹陽光和梅香的味道,讓她知道來的人就是「裏」社團的梅樹精,外號「梅子」的岳寫梅,她親愛的大四中文系學姊。

「小學妹,妳今天不是要跟朋友去溪頭玩嗎?怎麼還在賴床?」岳寫梅好笑的問,將手中插著梅枝的花瓶在她的電腦桌上擺好,「昨天看書又看太晚啦?」

「不想去了……頭痛……」懶洋洋的咕噥只是無奈的抱怨,重視承諾的藍以凰除非真的有天大的事情要去做,不然是不可能爽約的。

「感冒嗎?叫Tsubasa來好了,還是妳要找狐狸?」一隻手溫柔的探到額頭確定她沒發燒。

「不是,我沒感冒……但是我夢到浮屍……」或者該說沉屍?但那不是重點,重點是怎麼看都應該已經死掉的人可以睜開眼睛看她,偏偏眼窩已經空盪盪看起來就很噁心,而且她還被水草纏住,弄得她現在頭昏眼花又想吐。

喵的!這是她昨天沒有乖乖早睡,反而熬夜看完CSI犯罪調查的小說的報應嗎?竟然又夢見在游泳池看見的那個浮屍!

她該慶幸幸好沒有出現新的焦屍嗎?!

「浮屍?」岳寫梅皺眉,「妳下樓去跟狐狸說一聲,他在吃早餐,我去叫蒼希幫妳看看今天是不適合出門。」

隨手拉開窗簾,她轉身離開,打算去叫醒那個一天中有大部分時間都泡在水池裡的同伴。

藍以凰應了聲,在岳寫梅離開後,抓起鬧鐘苦苦研究三分鐘,發現自己再不起床真的不行了,只好無奈的爬起身穿件外套,走進浴室刷牙洗臉。

十五分鐘後,她出現在餐廳,半趴在餐桌上,乖乖啃著學長大人所餵食的塗滿奶油和果醬的熱騰騰貝果。

聽完岳寫梅轉述的「狐狸」雲浪無奈的幫她倒果汁,順便再夾給她三片煎火腿。

「妳能不能像點正常的大學生啊?之前寒假惹到食鬼的事情(詳見九戒第三集 電梯)才解決,現在剛開學又在游泳池碰上浮屍,妳以為這些事情好遇到嗎?我在那個游泳池泡了兩年連個地浮靈都沒見過!」「龍」敖冽咬牙切齒的瞪她,真的很想把她拆開來研究看看為什麼一個人類可以麻煩多到這種地步。

這種惹麻煩的機率,不能不說是一種超乎常人水平的「才能」啊!

他的語氣中有一種彆扭的懊惱與關心,因為不希望這人類小丫頭因為這些麻煩遭遇危險,卻又不知道應該怎麼預防,所以直覺的滿肚子火。

「你以為我想啊?臭蜥蜴學長,還有,『正常』的定義本身就是種多數暴力。」藍以凰有氣無力的回嘴。

正常這兩個字是以一般社會大眾的角度與觀念來做判斷,偏離了「正常」就是「不正常」,說是多數暴力也不為過,但現在的她只是單純的鬥嘴,心裡其實也想當個所謂的「正常人」,畢竟,「正常」這種多數暴力對於社會環境的穩定有極強大的作用。

──她真的不喜歡太出風頭或被側眼相看。

從小到大,她因為這個能力被人說過太多次「妳很神奇」、「妳很奇怪」或「妳不正常」了,一開始還會生氣,後來漸漸學會閉嘴,什麼也不說的當個他人眼中的「正常人」,直到遇見雲浪。

她還是要重申一次,雖然那些故事小說裡的主角有了奇特的力量以後,身邊都有一堆帥哥美女任憑她或他挑選;隨隨便便都可以抽獎抽中一堆錢;有很多驚奇有趣的體驗;最後來個美好的Happy Ending……事實上卻是很悲慘的,她不但小時候交不到朋友;身邊是帥哥御姐應有盡有,但全部都「不是人」;自身運氣差到爆炸;窮到需要想辦法賺錢;還動不動就夢到天災人禍、妖魔鬼怪,現在連浮屍都有了……她還有整學期的游泳課要上,總不能每個禮拜都請「生理假」吧?
喵的!

「不正常有什麼不好?」看出她的想法的雲浪輕笑,「妳敢說我們『裏』有幾個正常的?」

一個也沒有!「裏」社團根本是個奇怪眾生集結社!

「學長,你的安慰很奇妙,還是先謝謝了。」

「妳只要知道妳適合『裏』就夠了。」正在看書的「永生」薩爾忽然冒出一句話,又繼續投入書本當中。

「謝謝薩爾學長。」藍以凰受寵若驚的笑了。

印象中的薩爾很少主動開口說些什麼,他喜歡的是旁聽,只會在其他學長姐的要求配合下做某些事情,更多時候是悠然旁觀。可是自從上次食鬼事件以後,薩爾偶爾會主動跟她說些事情,對她也特別照顧,態度改變得很明顯。

這應該表示自己被接受了吧?

「現在還是先討論一下妳的夢吧,妳說妳這兩天要去哪兒玩?」「皇」敖焱優雅的放下咖啡杯,把話題導回問題核心。

「溪頭,我班上有個同學說他知道溪頭有個地方的民宿附近很漂亮,問大家要不要趁難得的三天假期去玩。」阿湛一向知道哪裡有好玩的東西,然後最近迷上玩攝影的小沁就被勾走了,連帶的拖她下水。

「溪頭有不少靈力匯聚的好地方,但竹林多,竹林屬陰,水屬陰,加上死不瞑目的溺死者……」敖焱沉吟。

「我比較在意的是這丫頭一直聽見的水聲,一般來說,會有氣泡從水面下冒出,發出咕嚕嚕的回聲,大概不外乎有人溺水、有東西要從水面下竄出來,或某種生物在水底游動這幾樣。」

這麼說著的敖冽非常習慣的動手替敖焱把見底的咖啡杯加滿剛煮好的黑咖啡,再加入適量的奶精和方糖攪拌好,最後塞回敖焱手中。

……蜥蜴學長,你一定要表現得如此「賢慧」嗎?!

藍以凰眨眨眼,乖乖把貝果塞到嘴巴裡,努力把注意力從妄想中扭回食物上。

「溪頭啊……」雲浪意味深長的沉吟,斜睨了她一眼。

「對。」

「就是你們國中畢旅誤打誤撞碰到湖神抓狂的那個溪頭?」雲浪的表情更加莫測高深。

「對……啊!水悠!那個鈴聲……那張臉是水悠的!」藍以凰大叫,跳起來差點碰倒水杯,還是雲浪眼明手快的撈住咖啡杯才拯救了她的衣服。

說起當年往事,因為有某個白痴同學在夜遊途中不遵守規定,破壞了當地祭祀湖神的小廟,還毀損了封印某怨靈的石碑,結果她就悲慘的成為那個怨靈的攻擊目標,如果不是水悠幫了她一把,雲浪又即時趕到,她應該已經被怨靈抓去吃掉了。

現在被雲浪一提醒,她就想起來了一直記不起來的臉龐屬於誰了──湖神˙水悠,鈴聲是水悠腰帶上的配件……

「學長,你好強!」藍以凰高興的抓著雲浪道。

她想了這麼久就被他一言道穿了啊。

「水悠?我記得水悠是『淚湖』的湖神˙她的能力挺不錯的,可是為什麼會用這種奇怪的方式找妳 ?」雲浪食指輕叩桌面。

藍以凰看著學長姐們不約而同的朝自己看了過來,每個人的臉上、眼神都在詢問同一件事──

妳這丫頭又做了什麼?!

「我什麼都沒做!」

她很認真的撇除自身嫌疑。

「算了,她什麼都不用做麻煩就夠多了。」

只可惜清白仍遭受質疑。

好過份……

懊惱的瞪他們,她洩憤的用力把最後一口貝果啃掉。

雲浪把目光放到剛下樓的夥伴身上,「蒼希,你怎麼說?」

慢慢下樓的「梅爾曼」蒼希表情有些微的深思,他看著藍以凰,湛藍的眼珠難得的添上一抹猶豫和困惑。

「唔?」為什麼要看著她發呆?!

猶豫半晌,終於下定決心的蒼希,張口吐出讓在座所有同伴錯愕的決定:

「……我跟妳去。」

「嘎?」藍以凰差點被最後一口貝果噎死。

「你要跟她去?!」雲浪他們先後不敢置信的低叫。

不能怪他們失態,實在是蒼希這個決定太反常了。

畢竟蒼希跟他們有一點不一樣,就是受制於人魚一族的「天性」,讓他很喜歡泡水,懶得走路,也不喜歡太強烈的陽光──那樣會讓他感覺自己有變成魚乾的危險。

加上不管術法修練再高深,只要一沾水下半身就會恢復成魚尾的致命弱點,以及眾生喜歡吃「人魚」進補的險惡威脅,人魚一族會瀕臨絕種到只剩下蒼希一個,不是沒有原因的。

所以,蒼希總是待在「異界」的房間裡,以免走在路上突然下雨,然後「XX路驚現美人魚」就會成為隔天的報紙頭條,接著無數的「獵食者」就會從各處蜂擁而至。

在他們記憶中,打從蒼希加入「裏」開始,如果不是為了尋找殘存的族人,又沒有「惡魔」萊亞或其他人隨行,他是不會離開「異界」一步的。

「惡魔不在耶,你確定要去嗎?」「妖精」魅朣不無掛心的道。

「誰管他在不在?」美得過份的美人沒好氣的回了一句。

真難得聽到蒼希學長用這種口氣講話啊,平常都是不慍不火的平淡……等等,從剛剛開始她就覺得話題好像哪裡不對勁了,再加上蒼希學長說這種話的意思……該不會他們是在說她的怪夢跟今天要去玩的行程有關吧?

「我去溪頭玩會撞上浮屍嗎?」

「難不成水悠平白無故跑來找妳托夢是托假的嗎?」雲浪反問。

呃,如果可以,她很希望水悠只是來跟她打招呼的……

「那如果我不去了,情況會比較好嗎?」藍以凰問。

通常麻煩的發生有兩種,一種是她自己白目一頭撞上麻煩事,另一種是碰到她才變麻煩的事情。若是後者,她乾脆不去了,也能確保朋友同學的平安。

「我也在想這個問題,」雲浪又把目光望向蒼希。

承受了他的視線,蒼希平靜的重覆一次他的決定:

「我要跟她去。」他拿起桌上的烤麵包,咬了一口,然後表情微妙的吐出一個果核,「梅子,不是每種食物都適合添加梅子。」

「今天是實驗作品啊!」岳寫梅回答,遞給他另一塊正常的烤麵包,「或者再找誰陪著去?我今天有空。」

「不行,這是小學妹的班級出遊,不方便讓我們說跟就跟。」雲浪否決。

「但是也不能讓蒼希單獨去吧?」敖冽認真反對。

開玩笑,蒼希可以說是「裏」之中最不好惹,卻也最脆弱的一個。

最不好惹是因為他可以預知某一部分的未來,就某方面而言,只要蒼希願意,他可以善用他所知道的那部份「既定未來」,將敵人完全消滅,或讓自己脫離危險。

最脆弱的原因則是因為人魚除了控水和歌聲之外,沒有任何攻擊能力,再加上其他亂七八糟的弱點,造成蒼希在水裡也許實力確實不錯,但在陸地上絕對很容易被其他眾生逮回去煮人魚火鍋。

能夠成為活最久的人魚,除了蒼希的能力真的不錯以外,全都要歸功於「惡魔」萊亞的保護。

萊亞是真正的魔界上古純血魔族的後裔,卻愛上了人魚蒼希,五百年來為了守護蒼希,將所有覬覦人魚肉的眾生撲殺殆盡,就連前來阻止的管理者也不能倖免。

不過萊亞也付出的相應代價,二十年前為了蒼希硬挑魔界四位魔王,結果雙雙兩敗俱傷,四大魔王一死一殘兩重傷,萊亞則重傷瀕死,憑本能的陷入沉睡──直接回到魔界的「魔塔」,吸收魔界的魔氣休養,一直到現在都還沒有清醒。

「讓靜跟去?」

「不妥當,淚湖是有湖神的地方,靜是鬼修,去那裡犯忌諱。」踢館也不是這樣踢的。

「或者……」

「不然……」

聽著他們的討論,藍以凰目瞪口呆。

慢著慢著,什麼時候討論話題已經從蒼希該不該去,變成了該不該再找一個跟著去了?已經確定了蒼希學長要一起去了是嗎?!

「我夢到我跟小學妹在一起,在淚湖,所以我必須去。」不管他們怎麼說,蒼希慢慢說出自己的理由。

聽到蒼希說得如此堅決,他們只好紛紛閉嘴,因為這是蒼希自己的決定,也是命運的註定。

──而他從來不會違逆預知夢寫下的情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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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改淚湖這篇的心情很微妙,
應該說我當初會不滿意就是因為劇情太緊湊,
現在重新修改後應該會好一點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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