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好吧,他們說了算。藍以凰認命的聳肩。

「蒼希學長,我打電話跟同學說我要多帶一個人,只是房間跟摩托車分配上,可能有點問題,我之前答應要載小沁了……」她還特地跟雲浪借了機車。

「我開車,妳跟妳朋友可以直接坐我的車,民宿問題也不大,我可以睡車上。」

當然那輛車還是葉齋風的愛車,有時候藍以凰會覺得葉齋風很可憐,明明買車的是他,但她反而比較常看見其他學長姐們開著他的車到處跑。

「不用這麼慘吧?現在又不是旅遊季節,房間應該還有的,我去打電話。」她說著就跑回房間拿手機去了。

「丫頭,記得把九尾帶著,符咒也別忘了。」雲浪提醒。

「知道。」

看她上樓後,雲浪他們正色看著蒼希。

「要去就自己小心點。」

「我知道。」

「拿去。」敖焱拋出一片成年女子手掌大的鱗片,「把方圓百浬內的水全部聚集給你,自保應該沒問題。」

活了超過五百年的眾生都是老油條了,就算攻擊力不足,有了大量的水,蒼希真的想逃大概也沒有幾個傢伙攔得住他。

「焱!要給也是我給!你沒事拔自己鱗片幹什麼?你的身體已經夠虛弱了!」來不及阻止的敖冽低吼。

「小冽,你昏頭了嗎?你是火風雷三屬性,不管哪個都對蒼希沒用,還是你想把他給烤了?」敖焱無奈的道,臉色跟一分鐘前相比,確實稍微蒼白了點。

「我……」

語結,氣到跳腳的敖冽差點想用吼的,但接觸到敖焱的目光,滿肚子怒火一點也不敢往外發,氣得他只能惱怒的瞪著那張依然平靜的臉孔。

不是說不在意蒼希的安全,只是他很惱火敖焱這麼不注意自己的身體狀況。

司掌天地元素的東方龍王一族,其鱗片隨著屬性不同而有不同功效,敖焱特殊在於他本身沒有固定屬性,能自由掌控陰陽五行,只要刻意操控,他可以任意改變自己的屬性,要順手給出「水之屬性」的龍鱗也只是輕而易舉的小事。

不過,那是指敖焱全盛階段的時候,依他現在的狀況,並不適合隨手拔護體的本命鱗片送人,那樣會讓他變得更虛弱。

一般的龍王血脈都有本命龍珠,只要龍珠不滅,就算肉體消散,千百年後又能再次現形。但敖焱不一樣,他的龍珠早在萬年前就為了守護封界裂口弄沒了,如果肉體再消失,那可真的是徹底消滅在天地之間。
──這要他怎麼能不生氣?

但是高傲如敖焱,一旦送出去的禮物,又怎麼願意收回──再說拔都拔了,收回來也沒用!

所以蒼希沒說話,只是認真的點頭,將那片鱗片融入手掌心,暗暗記下這份心意。

沒有道謝,是因為敖焱不是為了要他感謝才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這點他們都很清楚。

而敖焱無奈的看著明顯在生悶氣的敖冽,無聲嘆息。

「我會休息到他們回來的。」

休息?!說休息有什麼用,每次一有什麼動靜還不是第一個趕過去的?!

敖冽的哀怨指數再度攀升。

「不去封界裂口?」

憤怒又委屈的瞪視讓敖焱想起很久很久以前,那個只有他龍爪大小,還不會化形的小金龍,生悶氣的時候也是用兩顆大眼睛這樣望著自己……

也罷,一直都讓他擔心──雖然自己也沒少為他操心無奈收拾麻煩,但這次還是就順著他的意好了。

「在他們回來以前不去了。」

──罷了,偶爾讓步一次,讓他稍微安心點,也無可厚非。

起身,打算離開餐廳回房間休息,在客廳遇見跟朋友打完電話的藍以凰。

「焱學長不舒服嗎?」藍以凰皺眉問。

就算她的觀察力只有中上,但他的臉色也未免太蒼白了,再加上跟在他身旁的敖冽臉部表情臭到好像被誰倒了會,全身上下都散發著「老子非常不爽」,沒看出來的人是瞎子!

「沒事,好好去玩。」拍拍她的頭,敖焱直接上樓。

擔心的看著敖焱消失在樓梯口,背後傳來雲浪的聲音。

「如何?」

「嗯,他說他再打電話幫我訂一間房。」

「這麼容易?」

「我跟他說要來的是個美人。」藍以凰講得很小聲。

她沒說謊,只是技術性隱瞞某個重點──那個美人是「雄性」。

笑意明顯的浮現雲浪眼底,但他很辛苦的不讓自己笑出聲。

「幾點出發?」

「九點半,所以我該準備出門了,蒼希學長,九點半要到學校,你時間來得及嗎?」

臨時要出門,衣服那些都沒機會準備吧?

「我已經好了,隨時可以走,就看妳方便。」

這麼快?!藍以凰驚訝的看著蒼希腳邊擺放的行李,再次感嘆起非人者的神奇。

「我馬上好。」

撇下剛才回房間順便拿下來的背包,再從冰箱裡翻出做好的巧克力蒙布朗放到袋子裡,她從雲浪手中接過裝有符咒的盒子。

「好好去玩,別擔心太多,少惹麻煩,真的有事就叫我。」

他的叮嚀擺明了就在暗示她這次有事的機率很大。

──學長,你這樣會讓我更不想去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就是在說她這種行為吧?

不過,對雲浪的十足信任還是讓她爽快的把不安丟掉,滿懷感激的接過盒子。

「謝謝學長。」她把保命盒子收到包包裡。

還沒把包包拉鍊拉起,一本書跟著被拋了進去。


「薩爾學長?」什麼東西被丟進去了?
「把薩拉瑪帝帶著,有不懂的就問它。」

「知識之書」薩拉瑪帝?!

藍以凰眼睛一亮,想起薩拉瑪帝之前那很有「個性」的表現,讓她非常期待能跟它有所「互動」。

「嗯,謝謝薩爾學長。」

跟學長姐們說完再見,上了蒼希的車,藍以凰開始想在沉默之中傻笑。

她跟蒼希學長其實不太熟,雖然她已經搬入「異界」差不多快要三個月了,因為很多時候蒼希都在房間「冬眠」,只有用餐時間會出現在餐廳,又安靜得跟薩爾有的比,現在一下子要跟蒼希學長單獨出去啊……找不到話題啊……QAQ

很意外的,竟然是喜歡沉默的蒼希先開口了。

「很不自在嗎?」

因為坐在副駕駛座的關係,讓藍以凰可以很容易的看見蒼希含笑的表情。

本來就是出類拔萃的美貌在笑容的襯托下更是俊美異常。

「……有一點。」她很老實的回答。

「到學校還要一下子,要不要猜猜看我是什麼種族?」

「咦?」愣怔,看出他眼中的平靜與溫柔,大概猜出他是不想讓她尷尬,「好啊,我要猜。」

笑了笑,藍以凰絞盡腦汁努力想,可是在沒有提示的情況下真的很難猜。

「跟外號有關嗎?」她偷偷問提示。

「有。」蒼希也回答的很乾脆。

「唔……」梅爾曼?是英文嗎?「『梅爾曼』怎麼拼音?可以提示嗎?」

「其實應該是唸成Mermaid,聽過嗎?」

Mermaid?

好耳熟啊!她前陣子好像才在奇摩知識裡面搜查過……

看著蒼希那雙美麗的湛藍眼瞳,還有無法分辨性別的秀麗面容,如果再美化個幾分,那不就是在她夢裡唱歌的那個──

「……人魚?!」

蒼希含笑點頭。

……

……

所以說,事實證明人魚是可以在東區吃麻辣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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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的大學生總是充滿了活力與機動性,三五好友喲喝幾聲,騎著機車就可以上路,好好安排的話,甚至有人在大學四年間就跟朋友把台灣南北玩了個透徹。

藍以凰的個性比較戀家,不太喜歡外宿,如果只有她一個人,鐵定沒辦法在短時間內食衣住行樣樣包辦好。但這次的召集人阿湛是個愛玩的大男生,行動力超強,從開始邀人起,短短三天就把一切都搞定了。

由於是旅遊淡季,民宿根本沒多少客人,輕而易舉的訂到房間,再派出會殺價的女生負責跟老闆講電話,三兩下不但弄到九折優惠,還有最大房間兩間加床不加價,附帶包辦早餐。

驚人的戰果讓男生們大大感嘆女人真是神奇的生物。

那間民宿挺普通,沒在著名風景地附近,但阿湛拍胸部保證會值回票價,四男三女七個人,再加上後來加入的蒼希,八個人就這麼出發了。

原本預計的四台機車因為蒼希開車而有了變動,扣除要騎機車的三個人,以及要跟男朋友多隆搭同輛車的小美外,王凱霖毫不猶豫的蹭上了汽車。

搭汽車總比搭機車舒服,既不用吹風,還可以吃喝睡覺,更重要的是藍以凰在車上,他當然要把握搭與她共乘汽車的機會。

不過在朋友的揶揄目光中,王凱霖臉皮有點掛不住,有些尷尬的保證只要有人騎累了,他就去換手。

分配好交通工具就開出發了,但遲遲等不到散會。

藍以凰無奈的抓抓頭,想起自己之前在聚集時就已經在蒼希沒注意的時候警告自己血氣方剛的男同學……

「夠了喔,蒼希學長是男人,你們別一直發傻的盯著他的臉看!」

「靠,以凰,你騙我!」阿湛低罵,一雙眼還是傻愣愣的看著坐在駕駛座上看書等他們商量好事情的年輕男人……媽的,那張臉哪像是男人?!

「我哪有騙你!我說我要帶個『美人』一起去,你敢說蒼希學長不美嗎?」藍以凰沒好氣的道。

「他都美到連我想犯罪了……」一向自認排斥同性戀的阿偉很尷尬的打哈哈。

她、就、知、道!

「所以我才堅持另外給蒼希學長一間房間!你們這群禽獸!」

而且蒼希學長是人魚啊!惹毛他這些同學的小命就不知道有沒有保障了──畢竟,誰知道美人魚吃葷還吃素?!

「認真警告你們,別給我丟臉!不然今年的聖誕節你們什麼禮物都沒有!」

沒有餅乾、沒有蛋糕、沒有可口的小禮物!她的言外之意非常明顯。

在她的恐嚇威脅下,幾個同學才勉強恢復正常,但是……

無奈的拍打同學們的肩膀,強迫他們把視線從蒼希臉上移開,藍以凰對蒼希抱歉的笑笑。

「上車上車,再不走天都要黑啦。」

大夢初醒般的,每個人臉上都閃過些許怔愣與不好意思,趕忙開始行動。因為有了一台車的關係,大家的背包都有了落腳處。

「以凰,我坐前座吧?」收到王凱霖的眼神暗示,小沁開始幫他製造機會。

「我坐吧?我跟蒼希學長比較熟啊,還是妳會暈車?」正在幫她把包包放進後車廂的藍以凰隨手回答。

「……不,比較會暈車的是妳。」她真的很懷疑如果不挑明了直說,大而化之到有些粗線條的藍以凰會到哪年哪月哪日才發現自己正在被追求。

製造機會失敗,藍以凰在渾然無所覺的情況下坐上副駕駛座。

開車上路後,她就開始在包包裡東挑西挑。

「哪,你們要不要吃蒙布朗?」

她現寶般的掏出自己準備的食物跟飲料遞給在後座的兩人,然後拿了水果給蒼希,因為蒼希除了海鮮以外就只愛吃水果,其餘的「雜食」只有偶爾吃一次。

接過切好的蓮霧,蒼希低聲道謝:

「謝謝。」

她注意到蒼希隱隱勾起唇角的淺笑。

「抱歉喔,蒼希學長。」她為她那群同學汗顏,小美和多隆因為有男(女)朋友在場還勉強懂得節制,其他人那模樣只差點沒想撲上來「驗明正身」。

怪了,她怎麼不覺得蒼希學長的魅力有高到這種地步?還是她已經被「裏」社團那群超乎正常標準的長相水平給麻痺了神經?

「一般人類都會很好奇我的性別,所以總會盯著我看,妳別太介意。」

他已經習慣了人類的好奇心,嚴格說起來也不覺得有被冒犯或侮辱。他不喜歡人群只是身為異類能不引人注意最好,這是他長久以來的保命之道,可是一旦成為注目焦點,也沒有什麼好排斥抗拒的,她並不需要這麼的兢兢業業。

「可是這樣還是很失禮嘛……而且蒼希學長不是很喜歡人多跟出鋒頭吧?都已經因為我的關係害蒼希學長要跑出來了,怎麼可以讓你覺得很不愉快呢?!」

雖然這只是她的猜測,但從之前一學期觀察累積的經驗判斷,應該是十之八九不會錯。因為蒼希雖然掛著研究生的頭銜卻很少去上課,在「異界」也多半躲在房間,就連跟「裏」的其他成員在一起時,他也總是安安靜靜坐在角落,直到有人問他意見為止,感覺不是在發呆就是在聆聽凝望由未知傳來的聲音或景象。

看著藍以凰認真的表情與澄澈的眼神,蒼希忽然想起雲浪對她的評語:

『怎麼說呢,她是一個率直到很像小孩子的丫頭,想什麼就說什麼,情緒起伏大,感情又強烈,很多到了她這種年紀該學會的客套與何時該隱藏情緒的判斷,她幾乎一樣也沒學會,這點在人類社會中很吃虧,也說不準對人類來說,算是優點還是缺點。不過,如果是這樣的一雙眼,或許會願意永遠凝視我們吧?!』

坦率到……像孩子一樣的眼朣……

沒再說什麼,他只是淺笑著看了她一眼,就把注意力放回馬路交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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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作夢了。

不需要懷疑,藍以凰站在草地上,本能的就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不太對。

她身後是一汪美麗的湖,映著藍天的倒影,在微風吹撫下水面不停的有漣漪盪漾──她看過這個湖,就在初次見到水悠的時候。

這是水悠的湖,淚湖,因為那是水悠的淚,哀傷而澄淨。

可是似乎跟記憶中的淚湖有點不一樣,她困惑的往湖邊走了幾步,蹲下身仔細研究水中的情況。

「果然不一樣。」

她就記得淚湖中應該充滿各種小魚小蝦,湖面隨時都可以看見魚鱗在水光與陽光的反射下現出的銀光點點,但現在卻只有死寂,看不到一隻魚,原本應該乾淨清澈的湖水一角更是顏色暗沉深濃,就好像水面下有什麼東西在隨著水波擴散……

有些猶豫自己該不該上前查看,就聽見似乎有人走過來的聲音。

近乎下意識的,她衝向祭祀水悠的小小廟宇,用廟宇和緊鄰著廟宇的岩石擋住自己的身形,蹲在地上小心的探頭查看。

從這個角度看不清楚來者的相貌,甚至無法辨別出性別,那人似乎在往湖中傾倒某種東西或很多東西,藍以凰只聽見不停的傳來物體落水聲。

轉身朝湖面看去,方才乾淨的湖水中,某種暗紅色的液體在擴散,看起來好像打翻的顏料或油漆,可是藍以凰不覺得自己會好運的只夢到有人在非法傾倒垃圾。

暗紅色被湖水稀釋後就變成血紅色,再稀釋一點又像是橘紅色,擴散的速度非常快,轉眼間就幾乎吞噬了整個水面。

好噁心!

厭惡的皺眉,藍以凰懷疑的摸向湖邊,觀察起那些液體的變化。

──如果這是血,要殺多少動物才能讓血液擴散蘊染到整個湖面?又或者,一個人的血液有這麼多的量嗎……

她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大跳。

眨眨眼,她注意到水中自己的倒影似乎有點不對,一縷縷長髮垂在她的肩膀上,可是她記得自己今天為了出去玩方便特別綁了馬尾,不應該垂下這麼長的頭髮……慢著,她的頭髮什麼時候有長到可以在蹲著的時候垂到地上了?!

才感覺不對,水中倒映的自己頭頂在往上拉長,藍以凰愣了三秒才反應過來那是另一個人的腦袋在她背後,她的呼吸瞬間停止。

目光移不開,只能僵硬的看著湖面,她先是看見濕淋淋的長髮,然後是被流海遮蓋大半的蒼白額頭,接著是一雙空洞的眼窩……游泳池浮屍!

一陣毛骨悚然,來不及逃跑,背後某然傳來一個猛烈的力道把她往前一推,她整個人失去平衡的被推入湖中……

「啊!」

驚叫著醒來,近距離看見蒼希關心的表情,他正在幫她解開安全帶。

「作惡夢了?妳的體質似乎很容易被我影響。」

「不,作惡夢是我的強項。」她頗為自暴自棄的回答讓蒼希露出淺笑,「我們到了?」

「嗯,下車吧,妳的朋友們已經先去民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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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頭最有名的地方應該就是森林遊樂區、麒麟潭、鳳凰谷鳥園,還有在九二一大地震後才多出來的九二一巨石,但那些都不是他們要去的地方。

他們的目的地位置更偏僻,據阿湛所說,還是他不小心轉錯彎騎錯路才發現在那有些偏遠的地方,竟然有那麼漂亮的竹林。

路到底怎麼走,藍以凰已經記不得了──但這不能怪她,就連帶路的阿湛途中都繞錯路,被其他人吐槽了好一陣子。

儘管他們多花了一個多小時在繞路,但在看見那片竹林的瞬間,眾人原本些許的煩躁與不耐煩都消失了,只能發出讚嘆聲。

不算高的小山丘長滿了青蔥的竹子,初春的涼風吹過,竹葉摩擦發出沙沙聲響,風中則帶有竹葉的清香,那是生活在台北的大學生所無法想像的清新氣息,台北空氣污染嚴重的生活環境根本無法相比。

還記得小時候父母帶她跟著舅舅一家去拉拉山看神木,順便買好吃的拉拉山水蜜桃,再開車上山途中看見山下一片霧濛濛,小時候的藍以凰曾經興奮的說「有霧」,結果被舅舅打破童年天真的幻想,「不是霧,是空氣污染」。

從此以後,每次想起台北的盆地地形,藍以凰都有種自己生活在充斥廢氣的密閉空間裡的感覺。

所以,國中畢業旅行到溪頭玩,她玩的很高興──儘管差點溺水。

說起溺水,也許她該跟湖神˙水悠打聲召呼。

「好舒服。」剛下車的藍以凰伸著懶腰,就算從頭到尾都只是最輕鬆的撘車,這樣的車程還是讓人坐得腰酸背痛。

蒼希沒吭聲,他專注的看著竹林深處,似乎在打量什麼,美麗的臉龐透露出一抹謹慎。

「蒼希學長?」

那雙如大海般湛藍的雙眼聞聲轉而凝望她,藍以凰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看見那雙瞳孔瞬間放大到遮蓋住所有眼白的地步。

「不太對勁。」蒼希的嗓音很特殊,像海水回聲,也像細細涓流,認真時壓低的聲音聽起來讓人耳根酥麻。

聲音,本是人魚最大的武器與特色。

注意到藍以凰微愣的表情,他歉然的微笑,儘管他不願意,在擬化與掩飾方面,他顯然沒「裏」之中的其他夥伴高竿。

「我沒事啊。」藍以凰笑著擺擺手,她只是覺得他的聲音真的很特殊,去當歌手一定會迷死不少人──這個念頭絕對是純屬妄想,要人魚去當歌手,一定會引起暴動的!

中古世紀的水手間可流傳著船舶在海上遇到人魚會迷失的傳聞,由此就可以推測出人魚的歌聲魅力有多強大。

「蒼希學長剛剛說什麼不太對勁?」

如果是跟雲浪他們在一起,蒼希會選擇繼續沉默讓其他人來回答,但是此時此地,只有他適合解釋──大庭廣眾之下拿出薩拉瑪帝絕對不是個好主意。

「……這裡應該距離淚湖很近吧?照理來說,與擁有湖神的湖泊相鄰,空氣中不該混雜這麼多紊亂的雜念才對。」

但如果說當真發生什麼事情連湖神都無法鎮壓,只有他跟過來……有點勉強。

接著,他注意到藍以凰隱約縮脖子的動作。

「抱歉。」再次開口,又簡短了許多。

就因為他的聲音很容易對眾生造成影響,他才習慣沉默。不然的話,在很久很久以前,他應該依循人魚一族的天性,很喜歡引吭唱出亙古的大海旋律。

「不用道歉啊,蒼希學長的聲音真的很有磁性呢!我還第一次聽人家說話聽到耳根發麻,因為蒼希學長平常都太少說話了啊。」

「……」這是否代表著她不排斥聽見他說話?

「不過,水悠的感覺沒了嗎?我是感覺不太出來啦……」大而化之的人類少女抓抓頭髮,有些困惑的左看右看。

「妳感覺不出來的應該的,妳只是個普通女孩子。」因應狐狸的決定,他們在她主動覺醒前,會讓她當個平凡而快樂的人類少女。

「嗯嘛……水悠當初有給我一個像護身符一樣的鈴鐺耶,可是我忘記放到哪裡去了……真糟糕。」

怎麼會這麼健忘呢?她懊惱的敲敲自己的頭,卻怎麼也想不出來到底把那個鈴鐺放到哪裡去了。

……鈴鐺?

蒼希側眼看著她邊嘀咕邊拿起自己的行李往民宿走,唇角是若隱若現的弧度。

同為水之子民,擁有相同的屬性,他可以看見藍以凰體內接近胸口部位,有一抹藍光閃爍,散發著神聖氣息與另一種強大的保護慾念。

如水般溫柔的神聖之氣應該就是湖神˙水悠給的鈴鐺,另一股強悍而堅決的氣息則是屬於「狐狸」雲浪的。

直接把湖神給的東西加上自己的守護咒後放入想保護的目標體內,藉由神力與神格形成一種不可侵犯妨害的氣息,來達到威嚇與守護的目的……狐狸真的是太保護她了。

不過……這個地方到底是……為什麼混雜在空氣中的氣息會如此紊亂?

搖搖頭,他也拎著背包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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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天回帖XD
最近靈感狂走中~
但是寫文的時間相對變少,
整個就是有種想翻滾(為何)的感覺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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